虚实相衬 古朴浑厚
—— 金漆画挂屏《三打祝家庄》赏析
曾广锡
探寻潮汕民艺，厚植文化自信，讲好中国故事
金漆画“三打祝家庄”（辜锡奎作品）
金漆画是潮汕地区传统工艺之一，它与金漆木雕共同被广泛应用于寺庙、祠堂等建筑及家具、神器日用品的装饰之中，具有浓厚的地方特色。汕头已故老艺术家辜锡奎（1908—1993年）1957年创作的金漆画挂屏《潮州八景》在莫斯科举行的第六届世界青年联欢节艺术展览会上获银质奖，这是潮汕金漆画历史上首次在国际性展览获得的大奖，被载入了工艺美术史册。1958年他就被汕头专署授予艺人称号，后又被省授予二级艺人称号，可谓大名鼎鼎。近年来，我有幸在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（广州陈家祠）欣赏了辜锡奎数幅描绘汕头、潮州景象的作品，这些都分别作于1957年和1964年。此后由于“文革”期间的工艺美术与其他艺术一样，都遭受破坏和摧残，一些企业被迫转产或停产，辜锡奎也弃艺成了看工厂大门的“门房伯”，所以再也难见他在这个时期的金漆画。1972年下半年起，工艺美术生产才开始复兴，时已64岁仍在工艺美术厂的辜锡奎又再重拿起画笔创作，让古老民间艺术焕发青春。
展开剩余63%今赏读的这件取材于我国古典名著《水浒传》的金漆画《三打祝家庄》，就是辜锡奎于1972年重新创作后的首件作品，至今仍被珍藏着，大漆板及画面仍完好如初（此前一些书籍上有此作品图片，均是我拍摄提供的），显得非常珍贵。这幅作品宽34厘米、高90厘米，呈条幅状，画面上描绘的是梁山泊众将士三打祝家庄的一个情景，但见一面“宋”字战旗飞舞，宋江全身披挂，战盔上雉翎高挑，外罩战袍，骑着战马，挥手指挥着众头领及军马奔杀祝家庄；远处的祝家庄城内马草堆火起，黑焰冲天而起，挂着“祝家庄”匾额的城门大开，众将摇旗呐喊，挺枪纵马，冲杀进城；近处两员头领分别是吕方和郭盛，吕方顶盔挂甲、罩袍束带，双手执一杆画戟，拍马追杀；一侧的郭盛头饰三叉冠，身披盔甲，英姿勃勃，双手端着一条画戟，一左一右，两戟齐举，追杀前方落荒而走，弃家逃命的祝家将士。画面采用上、中、下三层景物的互相交错，注重章法处理，巧妙地利用飞扬的烟尘，结合金漆画“留白”的特点，采用下密上疏布局，以人物位置的高低不一来增强层次感，用树木、石头的点缀来增强透视感，画外有画，拓延了艺术遐思的空间；表现的主要人物形象逼真，主次分明，神态各异，刻划细腻，互为呼应；每匹战马胸肌突出，神态矫健，或飞奔，或伫立，很有艺术感染效果。画面布局严谨，古朴大方，层次分明，虚实相衬，高雅华丽，艺术魅力独特，一幅宋江领兵攻打祝家庄的画图跃然于大漆板上，让人读之心情愉悦，可见辜锡奎匠心独运之妙！
《三打祝家庄》画面看似简单，但其制作工序及描绘技艺都是十分复杂的，采用的是“原汁原味”的传统工艺，使之历经四十多载仍黑、金色泽不变，呈现不俗的艺术面貌。它以杉木为底板，用大漆制成光滑如镜的漆板（有关漆板制作技艺曾多次介绍，故此不赘述）。这幅作品人物用描笔蘸漆先勾勒线条，阴干后再填漆，采用“实”与“虚”对比，互为映衬的手法，“实”就是对人物、马匹、山石、战旗等全部填漆，髹金和银粉；“虚”即是人物的衣纹、树木及其它的明暗、深浅变化的部分，髹上明漆，阴干后用格纸、棉毛团进行金银晕化，或单独晕化，或“红金粉”、“青金粉”同时晕化，或“金粉”与“银粉”混合晕化，产生出特殊的艺术效果，使层次丰富，不显得单调。城墙的每一块砖、树干和树叶的不同、马尾巴的深与浅、烟尘的淡与浓等就是采用了“金银混合”此种技法；马鬃毛、马鞍、画戟及人物的盔甲用“银粉”，战马分别用“红金粉”或“青金粉”晕化，显其骨骼、关节和肌肉；尤其用晕化技艺取代山坡、石头结构皴法，使之明暗变化，层次清晰，更富有立体感。“实”的人物身上衣纹、战袍、铠甲采用线描技法，用铁笔将漆膜刻透至黑漆板，在金银面上现出一道道的黑色线条。另外，还以漆配上其它矿物质色料，对“实”的山石、马匹、战旗进行渲染，将中国画工笔重彩中的技法应用上，给人不是国画胜似国画之感觉。这件作品晕化十分精细，红金、青金、白银与推光黑漆板相互映衬，古朴浑厚，产生出特殊的艺术魅力，凸现潮汕传统工艺的地方特色，老艺人辜锡奎的精湛技艺名不虚传，真是让人一饱眼福，叹为观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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